他晃了晃神,自嘲一笑,想自己不该把那样一个人物想成自己的儿子,他可比他年轻时,要优秀的太多了。
目光微微错开,落到后面的那个青年身上,陆秉臻又是一愣。
凭借多年的阅历,他一眼就能看出青年的不凡之处。
诸气,必形诸于外,那种青山不改袖手从容的气质,实在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特点,英俊的眉眼尚且稚气未脱,眼角眉梢流露的却都是从容。
钟离嗣使了个眼色,钟离沐就走向前,把那张卡放到了陆秉臻手边的桌子上。
“九千亿。”语气淡漠,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四周哗然。
陆秉臻俊容都绷不住了,他抬头,电光火石间的一瞬,他想起自己那儿子就是被钟离嗣的人带走的,那时看钟离嗣的架势,似乎要发好大的脾气,那现在又为何要拿出这个钱?
一时间,心绪纷乱如麻。
这么多年,陆家以这笔钱为借口,在陆可无身上疯狂索取,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受什么委屈也是他活该,可是到了今天,当有人把这笔钱还回来的时候,又该当如何?
收下,陆家就欠陆可无太多。
“钟家的家族产权,是不是该交出来了?”钟离嗣冷冷的开腔。
陆秉臻吩咐人把文件从电脑里打印出来,钟家早已经破产了,那点钱对于陆家来说微乎极微,他根本就不在乎。
只不过在把文件递过去的时候,他不经意地想起了一张明媚的笑脸,只是一个恍惚就消失了。
陆秉臻哑着嗓子,道:“我能问下,陆可无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他潜意识地以为,是钟离嗣帮着拿出了这笔钱,殊不知,这里有一多半都是他那一直看不顺眼的儿子拿出来的。
“什么关系?”钟离嗣薄唇一动,字句间似乎迸着火星,“你不配知道!”
不配?
陆秉臻又默然了,这段时间有太多他从前觉得一点都不可能的信息传进了他的耳朵,像纷纷扬扬的纸屑,杂乱、纷扰,让他无处安放自己的心。
引以为傲的儿子突然变得愚钝木讷,从来没打过交道的暗夜帝王找上门来替他过世许久的妻子还债……
一桩桩一件件,总觉得有什么联系,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没等他回过神,一叠文件拍到了他的面前,上面的“解除关系”四个大字,灼人眼目。
“陆先生,签字吧,从此以后,钟妍所生之子,与你、与陆家,再无半点关系。”
钟离嗣说的是“钟妍之子”,也包括他。
龙飞凤舞,笔画坚毅,在字尾末梢却有不易察觉的颤抖,陆秉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轻易地就签了,明明他内心是有点抗拒的。
或许他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没错……
可是为什么签了字后,他的心就像空了一块似的呢?明明新的配型已经找到,明明陆家已经不再需要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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