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拐弯处,老霍猛地回头,我回头看了胡铁一眼,或许在他的眼中,我根本就不配当军人,或者说他根本就看不起我这样的兵,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没有道破。既然如此,我也就只好装作不知道。
和胡铁认识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所想的,我也并非不知道,也算是因为不好当面道破,所以也只有这样维持现状。
他一直都想当个好兵,想得到荣誉,想让别人认可。这么久的苦心努力,全是因为当初十班长那句侮辱的话,为此他将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书上说,每个想去极力证明自己的人,都曾弄丢过自己,于是乎,他变了,像是陷入一个泥潭,越想挣扎,陷得也就越深,越想证明自己,就越黔驴技穷。
其实老霍也并非真傻,所以那天替他顶下了抽烟的“错误”。浩子不懂,所以气愤难平,胡铁不知实情,却又不能当面站出承认,于是此后更加愧疚茫然,难以忘怀。
我依稀还记得当初的那个胡铁站在阳台上哭的很伤心的样子,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变了,变得没有疏漏,毫无破绽。可是就这样将自己束之高阁,总有一天的大厦将倾,他又将如何去面对自己!
一个人为了一句“窝囊废”较了大半年的劲,或许真如戏文所言,有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就真的会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此时此刻,面对胡铁,我真的担心,他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老霍停了下来,有些忧虑,“张正,你还是去找庞班认个错吧。”
“他就是想看我在他面前屈服求饶,别的事都好商量,这事打死都不干。”
我瞟了胡铁一眼。他抬头扫视我一眼,“我觉得老霍说的有道理,毕竟这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
转念一想,若能为胡铁卸下心理包袱,被庞甲骂两句也未尝不可,便反问他,“那换做是你,你会吗?”
胡铁犹豫片刻,截然说道,“会!”
也罢,自己班里的老兵,若真的借此事揍我,班长回来他肯定也不好交代,于是站在路边等着庞甲过来。
走近了,庞甲看我们三个列兵站在原地等他,看的出来有些心神不安,但还是扬长过来,很是不屑。
“你……庞班……”
他回头,瞪着我。
“不是,庞班……今天的事,我……错了!”
他有些惊讶,随后又满不在乎的抹了一把脸,竖起耳朵,问到,“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班长,我错了。”
庞甲扭头对着胡铁问到,“我没听错吧?”
我深深吸了口气,大声喊道,“班长,这次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家伙还蹬鼻子上脸,反问我,“难道以前是我做错了?张班长,我还有事,不陪您玩了。”
这特么感情是在耍我,气恨交加,憋了一肚子的火,却也是无可奈何,庞甲说完便走了。
靠,跟我玩冷暴力,这招实在厉害,说话这么不留情面,还让我在战友面前丢这么大的人,简直是莫大的耻辱,我张正从此以后定跟你势不两立。
老霍站在边上挤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老张,咱还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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