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不知道的人兴许还真以为是傅府出了什么大事,好在他赶到故宫外廷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盘问的答话,所以并没费什么时间就进了文华殿——现今的古物陈列所。
他一进去就循着过路人指的方向在一处转角陈列着开光珐琅彩花卉图碗的一旁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傅颐轩!”
傅颐轩乍然回头就看到容辛瞧着自己的那分外闪烁的瞳孔,他眼睛眨了眨,而后向几位同事说明一番就朝着容辛走了过去。
“你怎么跑来这儿了?怎么进来的?”
“秀凤姐的孩子被卖了。”容辛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傅颐轩的时候,心里那阵被堵的满满的瘴气忽然就涌泄了出来,他眼眶也微微红了,连带着秀凤那份说不出的委屈一时间全部暴露了出来。
他那份委屈倾泻出来的时候,傅颐轩鬼使神差地将他搂进怀里,一只大手悄然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别哭,我这就给山东铺子的掌柜拍个电报。”
容辛的头就埋在傅颐轩胸口,闻言点点头。
这天,容辛一直跟在傅颐轩的身后,看他怎么工作,又怎么和那些洋人斡旋。
下午,两个人一起回家,傅颐轩看他神情郁闷就带着他专门绕路去了一趟泰丰楼。
“行了,别哭丧着一张小脸了,带你吃点儿好吃的。”傅颐轩见他兴致还是不高,就说,“那个……回头你就去告诉秀凤一声,孩子找到之后,我就会差人送到北平来。”
“会找到吗?”
傅颐轩说:“保不准,但是,也有八成的把握。”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寂了下来,周围喧闹的人声好像被他们隔绝在了外围,周身凝聚着一团浓厚的雾气,吃完饭之后,傅颐轩本来还想带着容辛走走逛逛。
在泰兴楼的门口,容辛忽然驻足,北平大街上的人恍然间都换了一副面孔,作辑拱手的、伏地磕头的、神色默然的……他突然开口说:“回去吧。”
一回到傅府,傅颐轩就跟着容辛去了后院,只是到了这个时候,秀凤和徐妈的眼泪早就流干了,这时候两个人都是抱在一起,其其格眼睛也肿的不成样了。
小堂和徐师傅两个人都站在厨房门口,神情中都带着浓厚的忧伤,先是小堂看到了容辛身后的傅颐轩,他赶忙迎了上去。
“少爷,您怎么过来了?”问完,他一拍脑门才想起给自家少爷做饭的事了,随即小堂回头给徐师傅使了个眼色。
不过正待徐师傅进门的时候,傅颐轩开了口:“不用了,我今儿在外边吃了。”说着他朝着秀凤望过去,叹了一口气径自走了过去。
“我已经给山东的掌柜拍了份电报,让他们都去找孩子了,等找到了就给你送到北平来。”
这话因为不是对着秀凤那只好的耳朵说的,所以秀凤并没有听到,于是说完她也就没什么动静。但徐妈听到了,她神色悲凉,转过脸来惊异地看着自家少爷。
而后,她脸上浮现出一阵一阵久难消去的感激:“少爷,您费心了。”
傅颐轩说:“别哭了,你也告诉她一声吧。”说完,他不再去看徐妈和秀凤,转过身就走了。
其其格这才找准时机凑上去问容辛:“你真的告诉少东家了?”
容辛点点头。
其其格陡然露出小虎牙来,暗自庆幸:“太好了太好了,妞儿有救了。”
容辛喃喃自语道:“秀凤姐也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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