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些哑,像是压着怒气。
莫林觉得可笑,一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夫君,她为何要跟他好好过。
“解除婚契吧。”她淡淡地说,“纵然父君身死,东极山大约已无我容身之所,青丘却还能收留我。”
正要开口,却见元祁伸手过来,仿佛是要摸她的脸,她下意识地避了下,他手一僵,呐呐收回去。
他看着她,黑眸沉沉,说道,“阿林,你是孤的妻,谁都越不过你。往后日子还长,孤会护着你,我们好好过。”
元祁难以置信地看她,继而离榻而起,
勃然大怒,失态地毫无风度,“你休想!你就是死,也是孤的妻!你永远都别想离开孤去找涂山晏!”
元祁显然也反应过来,黑眸里有懊悔,更是沉痛悲哀。
他张张嘴,才觉所有安慰都是苍白,终还是说道,“阿林,别怨孤,这是你欠阿瓷的。如今你们两清,她不会再怨怪你,你也别再恨了。”
莫林奇怪,她欠她什么了。
她本是上神,如何会怕冷着凉。
不过是内丹已失,法力尽毁,如今已与凡人无异。
她的目光实在太过清淡,淡如水过无痕,如此冷漠,比往他心口插一刀还疼。
元祁不愿看她的漠然,微微垂下眼眸,涩涩地笑了下,找着话,“往后在院子里小憩,记得拿张被子,免得着凉。”
酸涩涌上心头,她睁开眼。眼前人却不是阿爹,而是元祁,她的夫君。
她眸一低,先看到的亦不是那碗药,是垂下的一缕欺霜赛雪的白发。
“阿林,别睡,先把药喝了。”
纵然莫林从来都是个无情无欲的性子,此刻也无法克制地,嘴角溢出一丝讽意。
那日元祁去降伏上古凶兽犼,最后奄奄一息地回来,她二话不说献出内丹给他疗伤,隔天,她那死了几百年的姐姐青瓷虚弱地出现在她面前,软软地对她笑,“多谢妹妹的内丹,姐姐用着甚好。”
当初他一派深情的模样哄骗了阿爹也哄骗了她,而他娶她,只是为了用她的内丹,复活他的心上人。
她才知道,元祁并没有受伤。
她也才知道,原来青瓷是元祁惦记了几百年的心上人。
元祁也看到了,眼里闪过痛色,无所适从地放下药碗,干涩地说,“药还烫,凉一点再喝。”
说完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莫林抬眸,冷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音色凉薄,“还有事?”
莫林莫名其妙,关晏表哥何事?
她越发觉得无趣,想要打发他走,恰好他最信任的护卫仓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陛下,元妃说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元祁莫名有些心慌,看着莫林,她眸光仍然清凉无温,又似有嘲讽。
胸腔里涌出一股散不去的烦躁,怒气却是消散了。
——她该是怨他的。
纵然是她欠了阿瓷,还她一命已足矣,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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